
同題異寫 ‧ 兩種風同題異寫 ‧ 兩種風景」作者團隊由七位背景不同的校友組成。專欄每期設一題目,由兩位作者各出機杼,自由發揮。七人輪流執筆,每次不同組合,期盼刷出寫作的新火花。

本期作者鍾幸儒(17 /英文)
主修英文,副修中國語言及文學,志文樓舊宿生(曾暑宿紫霞樓一次!),最懷念從校園各處蕩回新亞,常在天人合一亭或新亞貓貓住處流連一番才捨得回去。
「今天我在樹上看螞蟻的時候聽天天放食物在地上的人類說明天要開學了,雖然不知道甚麼是『開學』,但他說將會有很多人類回來陪我們玩?真奇怪,玩?你明天開始不要再去細葉榕樹旁那灘水玩了,乖乖留在泥地這邊,不准經常走開。」
「啊!有人類回來陪我玩!太好了!會有很多食物啊!」
「沒事的,之前我在泥地旁邊那硬地的方形灰色大樹吃過很多次雞肉!」
「我每天都叫你不要在有人類的時候去泥地旁邊那硬地的方形灰色大樹,你永遠都不聽我的話。有天你給人類捉了怎麼辦?」
「捉了可能也沒問題吧,可能有很多雞肉呢 ~ 」
「之前白色就是一時疏忽,吃了方形黑色小樹裏面的雞肉,那棵樹有嘴巴的,她走進去嗅嗅雞肉,那個嘴巴就合上,我在這棵樹上看着,她走來走去也走不出那小樹。之後有人類來拿起她和小樹,她就再沒有回來了。你可否乖一點?」
「知道了...... 你說過一萬次了...... 」


「你要是想曬太陽,你跟我一起在這長長的硬地旁有草有樹這邊曬吧。上面的長長的硬地有很多人類走來走去,有時又會有巨型長方形大樹爬過,那些巨型長方形大樹每次爬過都吵得我毛都豎起來,嚇死我了。這邊又有風景看,又有更多小鳥飛過,很好玩的。」
「要走下去那邊要經過很斜的泥地,我不喜歡。」
「甚麼喜歡不喜歡?你連斜路都走不好,我怎麼教你捉麻雀?你已經八個月大了,還是只懂捉蟋蟀,蟋蟀能吃飽你嗎?」
「不用學捉麻雀了,蟋蟀又不好吃。反正每天泥地旁邊那硬地的方形灰色大樹都有很多食物,我早點過去吃不就可以了嗎—— 不不不—— 是的是的,我會在人類走了之後,再早點快步跑過去吃。」
「試過某年夏天下了五日五夜大雨,那時候人類就沒有來放下食物啊。」
「但是我沒有試過啊!」
「你要快點學好打獵啊。生存並不容易。食物不會從天而降。今天放晴,明天也可以滂沱大雨。天有不測風雲。」
「沒事的,下雨我們可以去泥地旁邊那硬地的方形灰色大樹避雨,人類會過來放下食物。」
「要我說多少次不應該相信人類每天會過來放下食物。而且他們放下食物不代表他們是安全的——」
「——知道了,知道了,人類是不可信的,我知道了。」
「明天記着不要再去細葉榕樹旁那灘水玩了,知道沒有?」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你喜歡吧...... 反正我也學不懂...... 」
「你會學成的!」


(文 / 鍾幸儒)

本期作者 龔文俊(17 /新聞與傳播)
曾擔任商業記者,現專注公共事務。大學有幸住宿五年,愛在晚上穿拖鞋逛校園,儼如在家; 愛分享見聞, 還請多多包涵囈語!
畢業八年,今年開始修讀授課式碩士課程,可以再次體驗學生生活。
相隔多年,真的忘記了開學要應對多少瑣碎的事情了。到陌生的學校修讀新的課程,卻沒有書院迎新營(大O) ,沒有學系迎新營(細 O) ,更沒有所謂 「組爸」、「組媽」,也就等於失去了適應新環境的捷徑,所有東西都要靠自己從頭探索。要準備開學,便要花好些時間把所有指引從頭到尾細讀一遍。最教人慪氣的是,大學電郵系統往往將最重要的通知,如「reg科」時間,歸類到雜件箱,真是看漏一眼也不行!
還記得當年修讀本科課程的時候,同學們「reg 科」時會熱切討論哪位老師教學比較生動,哪些課程的功課容易應付。說到這裏,不得不分享一則從前聽到的玩笑話——適逢大學通識有一門叫「死亡與不朽」課程,有人口耳相傳:學生得到的分數不是「死亡」,就是「不朽」 ,從而勸退了一些同窗。這個傳聞的來源是無從稽考了,倒總覺得側面映襯出當年同學有多重視成績。
來到碩士課程,自己繼續興 趣「行頭」 ,在細讀課程表 (courselist ) 之餘,居然還下決心自製了一個試算表(spreadsheet ) ,羅列了各課程的詳情和要求。修讀的範疇剛好是弟弟的主修,兩兄弟又多了共同話題。不過我就是個「午時花六時變」的人,到了下筆這一刻,腦裏還是在不斷思考是否應該選擇其他課程,相信自己到了改選期(add /drop period) ,心 裏還是會有一番掙扎。無論最後如何選擇,自己已打印好一疊疊講義,開始預習起來。
不過,這樣正常的開學流程,在我本科時代是比較罕有,甚至奢侈的。當年主修新傳的時候——即東鐵綫還未過海的年代—— 我們每逢開學都會碰上社會大事件,不是選舉就是示威,有一年教授媒體法律的老師更加是當街遇襲;對比其他學系的同學,我們也多了更多原因往課室外跑。走堂?或許有點是常態吧!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求學背景,所以我一直以為大學生關心社會是想當然的一件事。直到最近,和在英國念大學的朋友聊天才發現,原來當地許多迎新活動都圍繞喝酒和社交。我問到,同學之間有沒有談及讀大學的原因,又或大學之於社會的價值,是不是只是一所職業訓練所,得到的回應是一臉茫然。
我才發現,討論這些人文相關的問題好像是中大比較常見的事情;前校長金耀基教授的著作《大學之理念》去年就有了新版;貼地一點的話,以前每逢開學,《中大學生報》也會籌備迎新特刊,集合不同年代學生的文字,可以看看以前的中大是甚麼樣子,看看以前的人會怎麼看待書院精神。
特別記得,曾經在不同的校園刊物得知,原來當年校方曾經打算在崇基池旁路進行改善工程,可惜會影響附近三十五株樹木,繼而觸發了學生和校友發起「保樹育人」運動。校方最後從善如流,擱置了工程;年代更加久遠的抗議「四改三」的行動,更是一代中大人的印記。不知道類似的事件在今天發生,又會有怎麼樣的發展呢?
開學到了教室,看到許多同學都帶上手提電腦和平板裝置上課,不過自己的眼睛實在不能在工作過後繼續盯着發光的屏幕了,只能老實地帶上整理好的講義。是有點老土吧,不過我喜愛堅持自己的風格。

(文/龔文俊)
